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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奇遇大熊猫
2019-11-29 10:26  
  想在茫茫密林竹海找到大熊猫,可不是件容易的事。大熊猫行踪飘忽不定,耳朵、鼻子灵敏,擅长奔跑。人往往还没有接近或发现它们,它们就已经闻风而藏。科研工作者寻觅十天半月不谋大熊猫面,也是很正常的。
  光头山坐落于陕西佛坪北部,山里保存着大片原始古朴的森林,成为秦岭野生动物的理想家园,栖息着大熊猫、金丝猴、羚牛、豹子、黑熊、野猪、林麝、斑羚……还有各种体态优美、鸣声悦耳的鸟儿。我们去的时候是7月,天空湛蓝,林木葱郁,高山草甸密实,多头杜鹃怒放,紫红色花朵鲜艳夺目。
  这个季节,大熊猫逐竹笋而居,“打游击”到了光头山。我们满怀期待,跟着向导穿行于高大树木下、密实竹林间。向导满肚子装着动植物知识,而他所知道的大熊猫故事,三天三夜也讲不完。
  我们走到一个叫“游泳池”的地方。游泳池是个形象的说法,其实是一大片高山草甸,生着密密麻麻的秦岭箭竹,高高矮矮的,拇指般粗细,一棵棵挨挤着,密不透风。人们穿行其间,须用双手拨开竹子,像游泳一样破浪前行,故名“游泳池”。竹林中间,有个几亩大的草坪,如同铺着一张波斯地毯。
  进入“游泳池”没几步,我们就被竹海淹没了,只听见“哗啦哗啦”响,谁也看不见谁。向导急了,大声喊叫,让我们向他靠拢,否则丢一个,几天也走不出这池子。将近两个小时,我们才在池子另一端聚齐。相聚的我们,身上沾满竹叶的清香,头上顶着晶莹的露珠。
  走出竹林沿着山脊走,两边全是混交林带,高高挺挺,错落有致。中间要过一个关口——由两块石头夹成,齐胸高,中间很窄,宽30多厘米。走了半天,我们都累了,躺在地上歇气。向导拨开竹丛,仄身钻了进去。不一会儿,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激动地告诉我们,有一只大熊猫就在上方竹林里觅食。我们一下子弹起来,跟着向导往竹林里跑。向导让我们用竹棍把地上的树叶拨开,脚要踩在泥土上,不要弄出响声,因为大熊猫最怕竹子折断的声音。我疑惑地问向导,咋听不见大熊猫走路的脚步声?他回答:“大熊猫轻手轻脚的,脚掌上生着长毛,遮住了走路时的声音……”
  窸窸窣窣,一只离我们20多米远的大熊猫正在嚼食竹子。向导一再提醒不要踩断脚下的枯枝,以免影响它进食。阳光刚好斜射在河沟对面的坡地上,箭竹林不停晃动,大熊猫黑白分明的色块不时显露,尽管其大部分身体仍然被箭竹和杂木挡着。
  我们慢慢跨过河沟,钻过竹林,屏住呼吸,小心地摸到5米开外一块大石头后面,一动不动地趴着,透过不算太密的竹叶缝隙,静静地观察:胖乎乎的前肢将竹竿上半段拉入怀中,向下方拖送,直至竹叶到嘴边为止,偏着圆滚滚的脑袋,青黝黝的嘴巴一张一合,挑食着竹叶、竹茎,把竹子弄得“哗哗”作响,吃一阵还慢悠悠地抬头张望一下。有时竹子太高拖拉不动,它就将竹竿咬断几节,把竹梢拖至胸前,用右前肢捉住竹叶,用门齿从叶柄部咬断,衔在右边嘴角,待到有十几片,再用左前肢从右嘴角取下,握成筒状,像人吃馅饼一样逐段嚼食。它选中的都是竹叶多的嫩竹。嫩竹茎皮薄,内含木质和纤维素多,软,易咀嚼。大熊猫的“手”同人手很像,除了4个“指头”外,还有一个籽骨,或者叫伪拇指,能像人一样握东西。“你们瞧它吃食是不是挺有趣的?”向导轻声说。
  大熊猫懒散随意,走到哪儿歇到哪儿,吃了睡,醒了吃,到处游荡。它们还喜欢喝水,且讲究得很,羚牛、山羊、鹿爱饮的“盐水”不喝,不清洁的臭水闻都不闻,只喝那清洁甘甜的长流水。到了冬季,它们并不就近以冰雪解渴,仍然到流溪边饮流动的水。
  不知谁嗓子发痒轻轻咳嗽了一声,大熊猫发现了我们,抬头朝这边望了一会儿,见我们没有敌意,继续埋头旁若无人地吃起来。吃光身边的竹叶和竹茎,它屁股一摇一晃开始排便,粪便像一个个油光光、青黝黝的马铃薯,还冒着热气呢。
  大熊猫吃竹子,营养成分少,食量大,每天要吃几十斤竹子,边吃边排便。吃饱了,便懒洋洋地睡觉,使体能消耗降低。果然,不到半小时,这只大熊猫卧下酣睡起来。10多分钟后,它睡醒了,长长地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滚,慢吞吞地走到一棵粗壮的桦树下,将屁股对准树干半倒立起身子,尾巴翘得高高的,肛门贴紧树皮,身体来回前后运动,将肛门周围的分泌物涂抹在树上,然后又抬起后腿像狗一样往树干上撒了泡尿,让自己的气味能持久保留。向导说,大熊猫成年后一般都有自己的领地,它们把自己的体味涂抹在领地周围树干上,有时在做标记的树下留上一两团新鲜的粪便,或是咬上几个深深的牙印,警告别的大熊猫不要擅自进入。发情交配季节,这种行为就更为频繁。做完这些“功课”后,它才放心地钻入茂密的竹林里继续觅食。
  按捺住遇到大熊猫的喜悦,我们又向鲁班寨进发。这时,不远处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声——折断竹笋的“喀嚓”声,接着是剥壳的“窸窣”声、“嘎吱”声,最后是大声咀嚼的声音。我们循声望去,只见一只黑白分明的大熊猫正在吃竹子,离我们只有3米。
  这次它和平常吃竹子时不太一样,它站着,上身前倾,两只前爪灵活地摇动地上的竹笋,低头嗅嗅,又摇了两下,才将竹笋折断。然后屁股一扭,斜斜地坐在一根木棒上,捧起竹笋,剥开笋壳,“咔嚓咔嚓”地大嚼起来,吃得很开心,神态安逸,根本觉察不到我们的存在。
  过了两个多小时,它应该是嗅到人的气味,不停地打着响鼻。不久,便钻进一片更浓密的竹林里去了。我们继续跟它进入一片冷杉林,惊喜地发现它竟然爬到树上,脑袋靠在一个丫杈上,似睡非睡,样子可爱极了。
  在一片冷杉树林里,我们发现了大熊猫废弃的巢穴。几块突出地面、相互交错的石头下面,垫着一些枯枝落叶。一只初生幼仔只有一只普通老鼠那么大,双目紧闭,皮肤上只有稀稀疏疏的胎毛。刚生下来的大熊猫,其眼睛发育程度相当于6个妊娠月的人类胚胎,肾的发育尚未完全,除胸腺外,其他免疫器官和淋巴组织还在初建,大脑尚未见沟回。一个如此娇嫩的小生命,却偏偏降生在晚秋的高山上。高山严寒,是对大熊猫幼仔的严重威胁,而豹子、豺狗、青鼬是它们更加可怕的敌人。
  又走了四五公里,我们来到一处悬崖前,意外发现岩石上有个裂洞。我仄身往里探望,洞深近两米,里边铺着树枝枯叶:这是一个干燥而安全的育婴房。许多年前曾有一只母熊猫在这里生儿育女,并陪伴幼仔度过它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星期。
  我们继续上路,走了几个小时后,累得不行,但依然坚持着前往一片秦岭箭竹林。稠密的竹林里,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嘈杂声,还有“咩咩”的叫声。“一只大熊猫带着小仔,向咱们这来哩……”向导说。我们趴在一块大岩石后面,目不转睛地盯着竹林。过了一会儿,一只大熊猫从碧绿稠密的竹林里晃悠出来,身后跟着两个10来斤重的幼仔。大熊猫妈妈一边啃着竹梢,一边不住回头张望。两个幼仔顽皮可爱,你搂我我搂你,走走玩玩,玩玩走走,无忧无虑。幼仔悠闲,妈妈却不轻松,走一会停一会,耐心地等候孩子,还仔细察看周围动静,严防出现各种危险。
  大熊猫母子仨走进另一片竹林,我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。向导说,大熊猫一般生一仔,也有生两仔的,却只能养活一仔。另一仔生下来就被妈妈遗弃,任其冻饿而死。刚才这只大熊猫妈妈是个例外,竟然养活了两只幼仔。
  看来,我们今天真是一路奇遇啊!(来源:中国绿色时报 作者:白忠德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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